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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化山里的踏歌声
[ 新平新闻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6-01-27   进入社区    来源: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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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前几天,新化屋前屋后的桃花三三两两地开了。它打破了以灰白为主调的冬季的平衡,预示着一个多情季节的到来。

新化虽为古州之地,但有关过去的古州是如何过年的,不得而知。曾经翻阅一些史料,也查询不到。后来又想,过年是千百年延续下来的,或许,现在还依然保留着的一些春节风俗可算是古州遗韵中的一部分吧。

从记事以来,新化每年的春节除了杀年猪、做年糕、放鞭炮、听花灯、舂吧吧、磨豆腐、耍长龙、舞狮子、看露天电影以外,还有一种独特的风俗,即是朝山会。青年男女爬上了高山之巅,赛歌跳乐,尽兴而玩。跳乐,对歌,要的不仅仅是肚才和口才,还要有机灵和智慧。明朗轻快的四弦声中,他们的即兴对唱通俗易懂,活泼生动,热烈欢快,有时有几分狡黠,有时是彻底的诱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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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个世纪八十年代,中断多年的朝山会恢复了它的原生力和无穷无尽的勃勃生机——有些经历劫难的家庭在朝山会之后分崩离析,找到自己心目中的阿哥阿妹。

从初一清晨一大早开始,上山的人们络绎不绝,汇集成了一股川流不息的人流。上山来的固然有步履艰难的老人,但更多的却是步履轻盈、如花似玉的少男少女。古州野林里,人头攒动,成堆成群,有摆小吃的,有摆杂货的,有喝酒吃肉的,有跳乐对歌的;有的带点赌彩意思的游戏,什么套圈儿,丢沙包,赢了就有奖,也算讨个好彩头。 

记得山里人弹的弦声不像现在年轻人所弹的那样,只有咣咣咣的节奏声,他们弹出音乐的不仅有紧密的节奏,还有动听的、不断地变化、发展着的旋律。那优美的旋律才是最主要的东西,它不急不躁,不缓不慢,像一首抒情的歌,从歌者心里流到听众心里来。听了山里人的琴声后,不由得心里会想——一个崇尚音乐、崇尚文化的民族,是一个永不言愁、永远能找到欢乐的民族。

新化那一带,最有名的要数小黑达彝村的男女青年,他们能唱会说,大多是弹弦子、唱歌的高手。小黑达村里为啥有如此之多能歌善舞的高手?因为村中间有块“留琴石”。据古老的传说,过去,劳苦之余的彝族群众,没有任何娱乐。为了解除一天的劳累,人们常围着篝火,以敲木棍、击掌、嚎叫和搏击取乐。天上的一个掌管乐器的神仙阿戈特见了,觉得人类以此取乐不妥,就带着天上的乐器四弦,来教彝族群众如何弹弦歌舞。结果阿戈特爱上了村里彝族姑娘汩诺尹,这一教就教了四十九天。汩诺尹的山歌一唱就像小河淌水,数不胜数;村里小伙子的四弦一弹就几百调。此时,阿戈特归天的期限已到,就想带着弦子走。汩诺尹说,阿哥,看在我俩的情份上,请你把弦子留下吧?阿戈特说,不是我不想给你,是天规不允许,如果你偷了这把弦子,你就会变成一块石头,永世不得超生。为使弦乐之声永留世间,汩诺尹就偷了四弦。阿戈特走了,四弦却留下了,美妙的弦乐声在彝山成了彝家人起舞的旋律。汩诺尹却受天神的惩罚,变成村中的一块石头,进入村里,不信你去敲击这块神石,她就会发出叮咚、叮咚的音乐声。

当时年少无知,以为他们不过是随口哼哼罢了。细细听之,原来粗犷的山歌中又有好词儿——身如磐石冲不走,心似青山晒不化;东风吹动山柏坡,玩笑惊动少年人;山为主来人为客,人生在世如做客;人才更比花好看,心意更比海水深;相见的日子多,相会的日子少;由来不相识,今晚来相会;见花不敢采,白来望花台;想你不相会,再来不相忘……

一句“相见的日子多,相会的日子少”,让人颇多感触;而又一句“想你不相会,再来不相忘”,又叫人怀想。

合着弦子的节奏,前进两步,倒退一步,很快地学会了三跺脚。跳着跳着,越发佩服他们的天才——虽然他们读书不多,但他们于歌舞竟然无师自通,特别是对唱的功夫,更让人叹为观止——无论是男是女,对方声音方落,这边就对唱过去,且句句押韵,出口成诗。

急切的弦子声容不得你多加思考,你就得用生动活泼、机智幽默的语言对唱过去——那么,是什么点燃了他们心底的诗情?是欢快热烈的弦子声,是挥洒不完的激情,是生命的原动力,还是人生中只有一次的青春?

   我记得下面这段当年的唱词——

   

   正月掛妹是新年,

   初一初二来遇妹。

   初三初四不见你,

   这些日子哪里去。

   个个弦场来找你,

   找遍花场不见你。

   不妨今日找着你,

   好比蜜蜂遇花朵。

   

   小小四弦四音阶,

   四股弦弹四音乖,

   不知妹要那个音?

   抛过山歌对弦来。

   小小四弦一块柴,

   四股弦弹四音乖,

   小曲弹得青山应,

   青山已为妹抒怀。

   

   给你心肝可怕老

   今晚见你不放了

   别人身上妹不想

   小郞身上想不完

   嘴上说你你不算

   心中想你你不知

   你想小郞你要说

   哪个认得你想我

   白日想你要做活

   晚上想你找不着

   隔山叫你山答应

   隔河叫你河压音

   任隔千山莫隔河

   任隔别人莫隔我

   抱在手中搂在怀

   生死不放命甘心

   花开时节你不来

   你来时候花又落

   郞想妹来妹想郞

   生生想妹想断肠

   白天想你容易过

   夜晚想你夜难熬

   妹家鲜花花正开

   哥要采花赶快来

   好花只开三五天

   好玩只是三五年

   

随着少男少女们轻快的舞影,这些山歌感情奔放,节奏热烈,且有一波三折的味道。而今,随着交通的方便,通信的发达,网络的快捷,娱乐的丰富,青年男女的纷纷进城,这种古老的、真挚的、热烈的对歌场面还会有吗?(饶平)   

编辑:汤思琪